去炫耀。
最离谱的莫非那些厨子莫属,他们进了老威廉家的厨房后立刻就忙活了起来,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威廉家的餐桌就被摆得满满的了。
烤牡蛎、海鲜汤、砂锅烩菜、罗勒饭和布丁饼干,拉兰提娜明白,这些都是诺曼或者东诺曼那边的美食。
老威廉吃着这些在新朗贝锡斯城根本吃不到的美食,眼泪扑簌簌落下,开始怀念起了在他还是个孩子时阿尔忒西亚家族繁荣昌盛,和东诺曼帝国推杯换盏,金碧辉煌的岁月。
奶奶没那么夸张,但也相当的触动,胃口不太好的她很少这样敞开了肚子吃饭,嘴里也打开了话匣子。顿时,在场的几位“诺曼人的后代”开始追忆起了诺曼曾经强大时的故事和历史。
罗穆虽然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这里面可都是用的橄榄油,味道比起那种过来后要不肉干和面包要不单纯烤肉的单纯进食行为,这一次罗穆真真正正地感觉到自己在享用美食,感觉自己还活着。
拉兰提娜看
穿越成又肥又懒已婚军嫂免费阅读着这一切……
她明白,这都是因为她。
东诺曼帝国的使节和商人在新朗贝锡斯城外交和经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怎么可能今天才突然发现老威廉他们这些“诺曼人的后代”?
可是如果……他们能够因自己而获益……
威廉一家过得也算不上多好,拉兰提娜经常帮着他们买菜做饭,她知道,老威廉的工场挣得确实不少,但新朗贝锡斯城的物价同样很高,再加上工商联合会中负责监督物价的代表热衷于收受贿赂,势利眼得很。
在这种物价调控只为少数人服务的城市当中,老威廉家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也是相当难受的。毕竟那些雇工可不住在城里。
具体表现就是,当露娜、路希娜和罗穆他们顿顿有肉的时候,老威廉家只能一周吃一次,而说好的给拉兰提娜的新衣服也是一拖再拖,最后还是露娜出的钱。
老威廉他们的生活当然比之前拉兰提娜作为雇农时那种食不果腹、穷苦至极的被压迫生活好太多,但想想老祖宗的金碧辉煌,谁不想回到“故乡”的怀抱,拥抱更好的生活?
尤其是那个东诺曼人把一枚金币交给了老威廉,那还不是罗曼王国的小额金币,是一枚分量很足,上刻有东诺曼帝国半身像的大额金币,重量近6克,名叫“大索利多”。
老威廉狠狠地亲了一口上面的皇帝头像,当场就宣布愿意为自己的“同胞”出力。
就连可能成为受害者的拉兰提娜都有些心动——这是她在图书馆的记忆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金子。
酒足饭饱过后,为首的名叫“彼得·塞维乌斯”的东诺曼人提出了他的一个小小要求——威廉一家要移民东诺曼帝国。
老威廉在这里的财产会由东诺曼帝国的查士丁伯爵以两倍的价格的高价收购,全部以东诺曼帝国的官方货币“索利多金币”结算,而老威廉在移民至查士丁伯爵领后,会立刻获得爵士头衔。
老威廉有半个月的时间处理这边的事务,但有一件事是定死的——
今天晚上,拉兰提娜和奶奶,尤其是拉兰提娜必须跟着彼得·塞维乌斯爵士走。
这本身其实是一个蛮有威胁意味的交易,先给了报酬再画押,强买强卖的勾当,在场的人都懂,但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下,在如此多的回报下,就连奶奶都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她明白触怒这些人的代价。
拉兰提娜的意见?哈,这个时候她的意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吧,连奶奶都默许了,不是吗?如果牺牲自己可以成就他们,如果把知识全部交出去可以不再担惊受怕,能把这个担子卸下来,能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想法。
是的,拉兰提娜拥有了如此多的知识后,这种知识便不再是单纯的存在她脑内的信息与记忆了,那是真切的详细的拥有力量的历史,带着强烈的情感和深重的影响力,这种厚重的甚至带着强制力的气息对于拉兰提娜来讲是非常大的负担。
诺曼,不论是古诺曼,还是现在的东诺曼帝国,距离拉兰提娜都非常非常远,在她还在累死累活地一个未成年少女耕着三亩的田时,诺曼的一切,仅仅只能让她在遇到些草药和猛兽的时候有辨别和逃跑的能力,那个时候,就一直有一个声音,一个想法,一种冲动——
复兴诺曼,重建诺曼,壮大诺曼,把曾经被夺过去的,再重新夺回来!
这是一种固执的强硬的有很强侵略性的意志,其存在自然得好像有那个异位面图书馆存储知识时,甚至在此之前,就有了这种和军人荣誉感近似,又强烈得好似能化作实体的情感。
或许,这就是阿尔忒西亚家族这种超凡力量所附带的代价,它让拉兰提娜被各种这种想法所延伸出的冲动所困扰,尚未成型的价值观和人格也因此变得压抑且容易崩溃。
甚至在这些人,这些东诺曼人的面前,拉兰提娜还感觉到一股亲切感,好像回到了家,好像可以就这样信任他们,好像跟着他们回去,曾经的诺曼帝国就将重新回归。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余力去在乎自己的感受了……
这个时候,就连罗穆都——
“我不同意!”罗穆拍案而起,就像当初斩杀想要祸害她的米伦那样,她的骑士再次挺身而出,尽管此时罗穆只身一人,但他还是如拉兰提娜所期望的那样,挡在了她的面前。
但这回,不知是否真的出于她自己的想法,一种复杂的情绪开始萌生,她竟觉得,即使是这个曾把压迫自己的恶魔斩首的骑士,在这个时候,也再也无法力挽狂澜了。
“不同意?”彼得·塞维乌斯冷笑了一声,“罗穆·阿尔忒西亚,想想外面的风言风语,想想你在外面的情人们,你该不会还觉得你在这个家里有发言权吧。更何况,你并不属于这个家,对吧?”
“但我也算是这个家族的人。”
“工场主威廉——啊不,威廉爵士,您是否要听从这个年轻人的意见?”
“不。”
罗穆恶狠狠地瞪了一下老威廉,然后直接拔剑,“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
“够了!”拉兰提娜抓住了罗穆的手臂,用哀求的眼神让后者把剑收了回去。
“哥,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
“好说,”彼得站起身来,用小刀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鲜血滴在桌子上,“我以彼得·塞维乌斯爵士,查士丁伯爵钦定驻外事务官的名义向诺曼诸位先王起誓,我们一定善待你的妹妹,不会让你的妹妹受到任何伤害和不公,她的生活质量绝不会低于一位正常男爵。”
“……”罗穆沉默了,尤其是看到门外的四名瓦兰吉卫队后。
他看向了拉兰提娜的眼睛,后者回以安慰的眼神,“让我去吧。”她好像在这样说。
是啊,这件事的全部,根本没法和他言说。拉兰提娜怕,怕他发现她自称“弥雅”,是潜意识中对那个声音低了头,认同了自己“诺曼人”的身份。
因为似乎这样她才能平视挡在身前的这位骑士——其实,她不想当只能被保护的公主。
或许,离开这个时刻支撑自己的哥哥,也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拉兰提娜